網店店主利用漏洞盜竊1300餘萬元 400萬打賞主播

胡某經營一家網店,一次偶然機會,胡某發現系統存在漏洞,可以利用反覆充值優酷會員的方式「憑空生錢」,他把這種辦法視為賺錢法寶,在不到半年時間裡,他利用漏洞瘋狂進行10餘萬次交易,盜竊被害單位資金1300餘萬元,並揮霍一空,其中打賞網路主播的資金就高達400餘萬。因涉嫌盜竊罪,胡某(如圖)昨天在北京市一中院受審。

指控:用系統漏洞盜竊 涉嫌盜竊罪被訴

1996年出生的胡某是貴州省黔西縣人,據公訴機關指控,2015年9月網店與合一公司(優酷網母公司)建立合作關係,由網店通過權益中心繫統銷售優酷會員禮包,並通過支付寶平台結算銷售錢款。在此期間,系統出現故障,當買方賬戶餘額不足時,系統對合一公司是否應該退還貨款辨析錯誤,導致在買方未實際支付錢款的情況下,認定由合一公司通過支付寶向買方退款。

被告人胡某在向合一公司購買優酷會員禮包時,偶然發現了上述情況,遂於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期間,利用系統故障,惡意製造賬戶餘額不足的條件,竊取合一公司10餘萬筆資金,共計人民幣1300餘萬元。涉案贓款大多已被胡某揮霍。

公訴機關認為,胡某以非法佔有為目的,秘密竊取被害單位財物,數額特別巨大,其行為觸犯了我國《刑法》規定,應當以盜竊罪追究其刑事責任。

過往:拜師學IT知識 成立網路工作室

昨天上午10點,該案在北京市一中院開庭審理。記者留意到,當胡某被法警帶進法庭時,旁聽席上很多人不禁發出感嘆,無法相信眼前這個面帶稚嫩、身材弱小的男孩,居然大膽涉嫌盜竊上千萬財物。「公訴人說的情況全都屬實,我在公安機關的供述也屬實。」當公訴人宣讀完起訴書後,胡某頗顯冷靜地回應道,他坦言知道自己犯了錯,難逃懲罰。

記者了解到,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的胡某,很早就開始闖蕩社會。

一次胡某在網吧上網時,認識了一位懂電腦技術的人,之後胡某拜對方為師,開始學習一些簡單的IT知識。一年後,胡某在成都成立了一家網路工作室,並在網上註冊了一家名為「林楓商務」的網店,手下還有十幾名員工。

起因:原打算回饋客戶 意外發現系統漏洞

「我的網店主要銷售一些虛擬物品,像銷售Q幣、QQ賬號之類的,也經營遊戲代練,一個月流水能有2萬多塊吧。」胡某說。

2015年11月,胡某發現網店主頁面中有個「會員管理」界面,可以為店鋪的優質客戶贈送「平台權益」。「裡面能贈送很多種東西,其中就有優酷會員,我想到有些客戶需要維繫,就嘗試購買一個優酷會員送給了其中一個大客戶。」

胡某稱,他首先購買了個120元的優酷會員資格,打算送給一位客戶。雖然系統提示胡某贈送成功,可是他的客戶卻反饋說沒收到。「當我返回支付寶賬戶里,發現上面多了120元,我這才知道如果充值不成功,優酷會通過支付寶返錢給我。」

出現這個問題后,胡某再次嘗試贈送,結果同樣顯示成功,但客戶還是沒能收到。「我一著急,同時送出了10個會員資格,可都沒成功,結果返給我支付寶1200元,可這些錢壓根沒有從我的銀行卡上扣掉,相當於憑空多出1200元。」

這次偶然的嘗試,讓胡某知曉了網店的系統漏洞,對他來說更像開啟了潘多拉魔盒。在之後不到半年時間內,胡某利用該漏洞最終盜取了高達1300餘萬元的資金。

敗露:核算賬目現異常 存在大量退款記錄

「我贈送了很多次會員,具體數字真記不清了。」面對審判長的詢問,胡某稱他每次會「贈送」10張優酷會員,這樣優酷就會打給他1200元,多的一天他能收到十幾萬,少的時候也有幾萬塊。事後經公訴機關查證,胡某在半年時間竟交易10餘萬筆,相當於每天交易600多筆,盜竊資金8萬多元,僅公訴機關調取胡某的交易流水就有近400頁。直到胡某發現自己的支付寶賬戶被凍結,他的盜竊行為才被迫終止。

去年4月,合一公司財務在核算「優酷會員權益禮包」活動賬目時,發現有用戶出現大量的異常退款記錄,且接收退款的賬戶大都為支付寶用戶胡某。隨後合一公司開始排查,發現個別商戶利用權益中心的系統漏洞,實現多次重複退款,導致退款金額遠遠大於支付金額。

合一公司報案后,北京市公安局網安民警在成都將胡某抓獲歸案。

揮霍:網路豪擲主播400萬 半年千萬見底

1000餘萬的大筆資金,在不到半年時間如何揮霍一空?對此胡某解釋稱,他用於購買Q幣、遊戲裝備和在一家名為「YY」的直播平台上充值就花費了600餘萬。

「我以前就喜歡在YY上看直播,有錢后我就買禮物送給那些主播,只要我喜歡的主播都會送。」胡某說,最少的時候他「打賞」1毛,最多的時候能一次「打賞」主播四五萬元,前後總共給YY平台充值了400餘萬元。「其實那些主播我都不認識,只是喜歡看她們唱歌和表演才藝,打賞她們純粹為了好玩。」胡某說,還有部分錢他用於充值遊戲幣和買遊戲裝備。「有些遊戲裝備對我來說簡直是夢想,以前想都不敢想,後來有錢了,我能花十幾萬買一個裝備。」

最後剩餘的幾百萬,胡某通過支付寶提現到了銀行卡里,並在實際生活中消費了100餘萬。對於這些錢,胡某說有的他借給周圍六七個朋友,有的用於工作室的日常開銷,還給了他的父親不少錢。「我的朋友和我父親從沒問過哪兒來這麼多錢,他們知道我有錢了,只是不停地找借口借錢,一般我都會借給他們。」

胡某父親作證稱,胡某具體給他多少錢他記不清楚,但肯定不少。胡某父親說自己喜歡賭博,每天至少輸幾千元,最多一次輸了20幾萬。「我滿腦子都是賭博,也沒考慮過他的錢咋來的。」

量刑:犯罪數額特別巨大 建議量刑十年以上

對於胡某的行為,公訴人認為,胡某利用漏洞進行虛假交易,實際是將計算機作為工具盜竊被害公司財物,其主觀上明知系統存在漏洞,卻利用漏洞以非法佔有為目的,給被害單位造成了巨額財產損失,因此存在主觀故意,符合盜竊罪的客觀特徵。鑒於胡某犯罪數額特別巨大,因此公訴人建議法庭對其應判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。

胡某的辯護人則認為,對於公訴機關以盜竊罪起訴胡某不持異議,但應看到胡某有如實供述情節,且認罪態度較好,希望法庭對其從輕或減輕處罰。「應該看到,胡某並非採取攻擊性的行為,非法獲得財物,而是利用系統漏洞才給被害單位造成了損失,在長達近半年的時間內,被害單位也未發現,因此被害單位也存在過錯。」

此外,辯護人認為胡某沒有將漏洞告知他人,且案發時年僅19歲,對行為辨識能力存在缺陷,沒有預料到這麼嚴重的後果,因此建議法庭對其適當量刑。

「對於這件事,我很抱歉給優酷造成了損失。」在胡某進行最後陳述后,法庭宣布休庭,擇日宣判此案。

庭后對話

記者:你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違法犯罪活動嗎?

胡某:一開始我不知道這是違法行為,只是覺得這個方式可以賺錢。

記者:你作案的支付寶賬戶是實名,盜竊如此巨額財產,不知道警察可以輕鬆找到你本人嗎?

胡某:我沒有去想過這個問題,我的心態是今天有事今天處理,明天的事明天再說,明天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。

記者:當你有錢后,周圍人對你有什麼態度上的轉變嗎?

胡某:小時候我父母離婚了,母親早就失去了聯繫,以往連過年都是我一個人。知道我有錢后,春節時家裡突然來了很多親戚,我感覺他們都是因為我有錢了才來的。和朋友出去玩也是我請客,所以他們對我也開始熱情了。在這一段時間我看懂了很多東西,讓我看清了周圍的人都是什麼樣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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